人间词话,是无数人尊奉的诗家解读至宝,是百年来的经典之作。它宛若月下纷扬的落花,华美绝伦却又悲喜交集。只言片语,宛若芬芳,浑然天成,震撼人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不认为我读懂过这本书,因为我不懂那颗执着的心。我不懂为何天下人都认为那阙《蝶恋花》是柳永之作时,唯独王国维坚信其为欧阳永叔之作;我不懂为何清朝覆灭多时,静安先生还要投湖自尽;我更不懂为何百年已过,这本书仍是诗评之家的经典……
可是这本书慢慢给了我答案。
美在于真,不在于修饰,不在于浮华。没有真实情感的赋予,再华丽的辞藻也显得肤浅虚伪,再精巧的构思也显得空洞无味。境界,全着一个“情”字。真情的道理都是相通的,秉着一颗真心,才能打动别人的心,才可以称之为境界。而境,非独谓景物。佛家说境界在于感知;境界,不过是一个能够感知的对象,可以是景物,事物,抑或人。可是当它真真切切出现在一首词中时,整首词便有了神韵、气质,方能成高格,出名句。
王国维“三境界”之说,是人间词话最令人熟知的,它是做学问的三境界。掩卷思之,漫漫的人生历程,是个复杂而多变的过程,而这三境界,更是人生必将走过的三种心理状态——望尽天涯路,是追寻志向的迷茫;消得人憔悴,是努力中必有的挫折;灯火阑珊处,是终得之的惊喜。
不知为什么,同为北宋大家,王国维对苏轼、秦观、欧阳修褒赞不已,却对柳永反唇相讥。或许王国维对词人人品亦十分看重:他认定“屯田轻薄子”。虽说这样下定论略显仓促,但是这却能够反应出王国维内心的纯净,不愿认为“轻薄之人”能创绝佳之作,由此便不愿意承认那阙“衣带渐宽终不悔”的《蝶恋花》是柳永之作了。
静安,静思心安,王国维的字在我看来便是这个意思。他心静至极,方能集词、评词、作词,又在史学和哲学方面有颇大成就。静安先生心静、心安,但无法接受思想变革的浪潮;他固执,仍然留着自己的长辫,甘心做“前朝遗老”,研究过去的学问;他是矛盾的,愿意学习西方哲学,却始终不愿意承认变革的事实;他甚至过于理智,以自己“只欠一死”为由,在昆明湖结束了自己五十年的生命。静思,心安,这是王国维的一生,他用自己的心生活,用自己的心做学问,让自己心安,或许是他做所有事情的准则吧。
尽管如此,无论前人还是后人,都拿不出能与人间词话相匹敌的作品了。用心铸就、静思而得的词论,是后人得到的无价之宝;静思而心安,是我们得到的做学问、以及做人的又一样至宝。人间词话,虽是断章零语,却很值得去品味一番,从中看评词之道,寻作者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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