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云:
见字如面,展信安。
现在是傍晚的六点一刻,我刚刚忙完手头的工作。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蒙蒙细雨,洋洋洒洒、如丝如线,为路上行色匆匆的车辆和行人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色纱衣。去年的这个时候,马路对面的公园里栽了一片杏林,如今在春雨的浸润下已是开出了一抹粉色。人们常说“春雨贵如油”,多下些总是好的。只是春寒未了,晚风渐凉,眼下正值晚高峰,路口的红绿灯早已被雾气笼罩,变得朦胧不清。此时的我正坐在窗前,静静地望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在城市间流淌,担心着远在150公里外的你,此时下班的路上是否也被这春雨打湿了衣裳。
三年前那个春天,一个稚嫩的大学毕业生走出象牙塔,走向基层的广袤大地,开启了他的选调之旅。也是那个春天,刚刚辞去繁忙工作的你,打算腾出时间给自己放个短假。是偶然又或是必然,原本在不同城市生活的两个陌生人,竟会认识同一对情侣,男方是我的好友,女方恰是你的闺蜜。于是,在那个杏花微雨的三月,我们的人生便有了交集。
因为工作原因,结婚后的我们并未就此结束异地生活。我还在基层扎根成长,你仍在城市努力工作,过着属于我们“周末夫妻”的生活。不论是爱情还是婚姻,时间和距离始终是横亘在感情上的两座大山。有的人失去耐心,一拍两散;有的人坚守如初,静待花开。好在我们虽然都是急性子,但对彼此都很有耐心。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一年来,没有花前月下,有的是聚少离多;没有闲暇时的漫步街头,有的是天各一方的思念与等候。年底繁忙时,我会很久都不会给你发消息,也很少回复你的消息,但加班结束后,总要给你打个电话,好在不管多晚,电话那头的你从未缺席,只要一听到你的声音,工作的疲惫便会一扫而光。
你常常问我,“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你重要?”
我总是笑道,“当然是你重要,等我这段时间把工作忙完就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的你不悲不喜,想必这个答案未能让你满意。
我想,我是有两个世界的,一个世界里我是你的丈夫,那里的一切都属于你,就连我的灵魂都是你的俘虏;而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不属于你,也不属于自己,我是时代使命的走卒、人民群众的公仆。席慕蓉曾在《伴侣》中说,“你是那疾驰的箭,我就是你翎旁的风声;你是那负伤的鹰,我就是抚慰你的月光;你是那昂然的松,我就是缠绵的藤蔓。”我想,我既不是那高傲的雄鹰也不是常青的松柏,我是那穿梭在田间地头里的一头水牛,群众是我们的主人,而你恰是我鼻子上那颗时时刻刻拴住我、跟随我的铁环。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杏花散落了一地。“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我相信终有一日,时间和距离不再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我也相信,终有一日,我们的农村会如城市这般的现代化,而你们的城市也将会有农村一样的自然美,完成“他们”之间的“双向奔赴”;终有一日,人民群众的美好愿景和民族复兴的伟大梦想会像春日的鲜花一般如期绽放。
待到山花烂漫那日,我会穿过田野,穿过村庄,穿过那开满鲜花的山岗,亲手为你送去一缕春天的芬芳。
写在基层选调的第四个年头
2024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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