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公交车上,总是被挤得满满的,虽然它走得极慢,开开停停,但它每天都准时地搭载着奔波两地的人们——有忙忙碌碌的打工人,有三两成群的老年人,有稚气未脱的学生,还有即将离家的游子……大家各自奔赴不同的地方,却又在小小的车厢短暂相聚.
车上的老年人大多选择在车站上车,因为公交车开出站后,就鲜有座位了.他们往往携带着大包和拉杆车,返程时会装满大捆大捆的当季青菜.一路从容地坐在座位上,开心地和同伴聊着天.从李家的孩子今年高考考了多少分,到张家的新媳妇和婆婆之间的趣事,再到今天去村里买的蔬菜又便宜了几毛钱……精彩程度经常让我听得入了神.也有老年人中途上来的,通常会走到公交车后部的台阶上垫点什么东西就席地而坐.仿佛那儿才是正经的"老年人专座".一趟接近两小时时长的公交,老人们都心照不宣地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即便中途有人下车空出少量座位,他们大概率也不会起身.
当然也有例外,一次下班高峰期车上又挤得满满当当.一位老奶奶抱着一名一岁多的小孩跌跌撞撞地上了车.孩子已经趴在肩头睡着,奶奶一手搂着孩子,一手抓着扶手艰难地支撑身体平衡.这时,一位六十来岁,瘦弱但精神看起来很健烁的老伯从座位上起身给她让座.老奶奶看对方也是上了年纪,不肯就坐地连声婉拒,直到周围人都劝她坐下时,她才不好意思地坐了.那一瞬老伯瘦弱的背影看上去莫名的很高大,车厢里顿时溢满了温情.
最让我佩服的,莫过于我碰到的一位小朋友.那天下班回家,上车后车厢内毫无意外地站满了人.我习惯性走上车厢后部的台阶上时,惊讶地发现一位八九岁小学生模样的小朋友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捧着一部ipad,耳朵里戴着蓝牙耳机,眼睛一眨不眨地专心致志地上着网课.那专注的神情仿佛车上的喧嚣都与他无关.我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老师正讲着枯燥的"奇数、偶数",他听得津津有味.我不由得被孩子超高的自律能力所折服,当年读书我若有他一半的认真劲,想必也能考进一所心仪的大学了吧!很快身边有人下车,空出一个位置,我轻声提醒他去坐,他摇摇头,礼貌地示意让我去,像是怕挪动座位会打断了讲课一般.
还有一群最熟悉的陌生人,就是和我一样的"早八族".每个工作日上下班途中,彼此经常会在同一班公交上相遇.大家行色匆匆,神情带着些许憔悴.上车后眼睛如同雷达扫视一圈,确定没有空座后,再选定地方拉好扶手站定.一旦空出座位,没有比他们反应更敏捷的,三下两下便挤到座位旁,矫健的身手连刘翔都自叹弗如.甚至时常会出现两个人抢一个座位的情况,两个人挤到一处,才发现目标是同一个座位,二人相视一笑,却绝不会生出打架骂人的事来,毕竟每天都抬头不见低头见呢!
小小的公交车上,就像一个小型社会,每天演绎着人世百态,充满着人间烟火气.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宁愿舍弃舒适的小轿车,喜欢公交出行,大概就是留恋那份人与人之间散发的温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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