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填词的中国人,他写的词题材广泛、用典犀利、言辞豪放、押韵新奇,完美地诠释了词这一文学体裁的独特美感,他是当之无愧的词中之龙。于是,怀着一腔对辛稼轩的崇敬与试图从中汲取养分的奢望,我下定决心利用闲余时间硬啃一下手边的这本《辛弃疾诗词全集》。
有一件事情需要首先指出,辛弃疾虽然作为词作大家而得以留名青史,但他在诗上的天赋远远比不上其他宋朝词人。依照辛弃疾自己的说法,他的诗歌风格学的是北宋理学家邵雍(代表作:一去二三里),虽然稳重有余,但全无让人啧啧称奇之处,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大家基本上都没有听说过辛弃疾的诗,并非是没有流传下来,而是写的实在不咋地。是故后面仅写一些对辛弃疾的词作的相关感想。
人们往往按着辛弃疾最著名的几首词来给他的风格下一个简单的定义,冠之以豪放、忧国忧民忧君、死掉书袋,将其视为所谓苏东坡开创的“豪放派”的后起顶梁之柱。这些看法也不算错,辛弃疾确实有如上所言的那些特点,但辛弃疾的词作之中也有很多不那么“豪放派”的作品:比如《西江月·遣兴》里的“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这首词中的辛弃疾就像在午夜街头游荡的酒鬼,偏生他还比平常酒鬼多了那么一点骄傲,不要松扶、高声呼:“去!”再比如《阮郎归·耒阳道中》里的辛弃疾,一改往日高声为国的军士形象,也学起贾生的路数,进而埋汰起身上穿的衣裳、担的重任:“如今憔悴赋招魂,儒冠多误身。”然而就算辛弃疾道着老去惜心花已懒,说着“除了醉吟风月,此外百无功”,他心底也一直是那个想整顿乾坤、开边汉业的朝堂异类,于是他终归成为了辛弃疾,那个在别人过大寿时写祝寿词也要道一句“渡江天马南来,几人真是经纶手”的辛弃疾;那个自比红楼歌女怨心上人般怨君王“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的辛弃疾……
可能就是这样的特点,与他那总是不知从何突兀而起的豪情以及万世难出其右的独特辞锋结合在一起,共同构筑成了“白发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世”自比青山、傲世无双的辛弃疾,多少后人一生所望、原为鞍马的辛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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