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

　“志当存高远”，这个道理我从八岁那年就明白了。
　　
　　小时候是闻着桂花香长大的，阿婆在庭前种了棵桂花树。年年八月中旬，老人家总是拿个比自己腰还大半圈的竹屉子，笑着唤我来摇桂花。
　　
　　又是一年八月， 金秋季节。“囡囡!快回来! ”阿婆叉着腰，扯着喉咙喊道。“干啥——” 我丢下采的花，隔着半个山头与阿婆对话，“ 回来摇桂花!快回来——”“好——”我心里乐开了花，边笑边跑，气喘吁吁跑到庭前，“阿婆! ”我美滋滋地叫着。“哟， 看把你累的”阿婆边说边为我拂去汗水，一脸慈爱模样，我分明感受到了阿婆粗粗的喘息声。“快来”她拿起身边的竹屉子，向我摆摆手。
　　
　　我笑着跑过去，阿婆拿着竹屉子站在一-旁，叔叔和伯伯双手围着桂花树，我也帮大人抱着桂花树。风吹过，我使劲地摇着，阿婆拿着竹屉子，一会走到我这头，一会又跑到叔叔伯伯那边，笑着说道:“我们家囡囡真厉害。”一朵朵金黄的桂花顺着阳光洋洋洒洒地飘下来，缠绵地飘着，飘着，一把把小伞落在地上，地面像铺了层金纱。
　　
　　阿婆拿着竹屉子走来走去，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她的瞳孔时常是浑浊的，今日我却从她眼里见到了朵朵金黄的桂花.....
　　
　　我捧起竹屉子里的桂花，大口大口地闻着，那味道是浓郁却不腻的，格外好闻。阿婆慈爱的摸摸我的头，起身念叨着：“我得再去那个竹屉子......”
　　
　　突然，我听到房里传来物品掉落的声音，我着急别过头去，大声喊到：“阿婆，您咋啦？”
　　
　　没有回应。
　　
　　嗯?平常的阿婆可不是这样的。我起了疑，快速跑回房中，顺着阿婆身上传来的桂花香，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阿婆，阿婆捂着胸口，全身抽搐着，我被这一幕吓坏了，边哭边使劲地喊着：“阿婆，阿婆，您怎么了”。屋外的伯伯听到声音后，慌忙进屋，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很明显的被吓到了，“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他用微弱的声音说着，颤抖的双手慌忙从兜里掏出手机。
　　
　　可这里是偏远的乡村，救护车哪里会来得那么快呢?
　　
　　后面我只记得阿婆疼痛难忍，在救护车还未赶来之前便阖上了眼。屋子里乱做一团，哭声一片……
　　
　　后面听大人们说，阿婆是突发心梗，来不及医治。阿婆的离世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如果我会治病救人，如果我是医生，如果我们道路没有那么崎岖，如果……我知道阿婆不会回来了，而我的“理想之花”似乎便在这一刻萌了芽。
　　
　　“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身白大褂便是我的信仰，不管是我的阿婆也好，还是其他正在遭受折磨的生命也好，许多都在病床或手术台上下不来，很多时候的离世是突如其来的，上天在悄无声息中就带走了人的生命，这是多么大的痛苦啊!
　　
　　“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桂花树一直都在，但却不见了阿婆的身影，摇桂花的乐也减了大半。
　　
　　在孩提的流年里，见过了人世的悲欢离合,深谙生命的可贵。桂花不仅开在枝头，更开在我的心里。
　　
　　（利川市谋道镇长坪民族初级中学  朱月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