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征途曼曼 于 2023年8月9日 15:30 编辑
1. 戏剧框架与人物系统的基本延续《夜宴》保留了王子复仇记的基本主线,太子无鸾先后经历了宫廷剧变、父王离世、王叔继位、母后改嫁以及暗杀最后展开复仇等固有剧情,改编上并没有突破这一框架,沿袭了哈姆莱特的悲剧命运,复仇线被完整的保留下来。而原著中所谓的俄狄浦斯情结,在进行改编后,虽然只取名义上的意义,但并没有突破母亲这一身份,故而禁忌之恋仍旧可算保留。
在人物系统上,主角与配角可以与《哈姆莱特》中的人物一一对应,无鸾对哈姆莱特、历帝对国王,婉后对王后,殷隼对雷欧提斯……包括他们所对应下的人物关系,都没有跨出《哈姆莱特》的设定,除了额外添加的裴洪这一角色,基本的配置保持不变,而添加人物也简单只是为了烘托主角人物,如裴洪惨死下暗藏的婉后隐忍与怜悯的一面,但这一人物的添加只属于附加,不牵涉主线变动。
2. 东方写意式笔调下的唯美改编含蓄是中国古典风格的永恒魅力,尤其在于人物情感抒发上,更依托于环境等各方面因素的烘托,而并不依赖于人物直接性的抒发。
《夜宴》在延续《哈姆莱特》原有情节的基础上,又额外添加了很多中国元素。面具设定的增加,给予不同人物以不同的性格指向。太子的傩戏面具,是他情感内收的提现;皇宫里的黄铜面具,是威严与肃杀背后的冰冷无情;婉后的精美面具,掩饰着她华丽外表下的彷徨与破碎。不直接通过言语指明人物,而借用像面具一类的物件,去反映故事,使得人物更具有双重矛盾的魅力,始知不言而喻。
将王子复仇记披上武侠氛围的外衣,借用戏剧、舞蹈、剑术等唯美情节,用作铺垫和隐喻,《越人歌》的歌词中,隐约暗示了王子命运的悲惨和对恋人的思念,舞蹈则在歌词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展现了无鸾迷惘悲观的状态。剧情中增加的太子回宫与婉后比剑的情节,再将原著恋母情结弱化为对名义上的母亲爱恋的情节后,这场配合默契的对武,以中国画泼墨般的镜头美感,凸显恋而不得的遗憾,这其间既受到了东方伦理观的影响,也受到了含蓄叙事的影响,留下深刻的唯美印象。
3. 莎式典雅与中式文雅的台词对撞莎士比亚的台词有着他独特的个人魅力,极具西方古典风格,但实际上与中国古代乃至人们所熟悉的古装影视剧台词风格大相径庭,《夜宴》在改编过程中,对于主角人物的台词对话严格化用莎士比亚风格,形成一种露骨又含蓄、浅显又故作高深的矛盾感,仿佛无病呻吟。一边说着“是复仇的欲望,帮你穿越了死亡之谷……”一边又念着“皇太后乎,皇后乎。”这般文言文式的古韵台词,不同风格的台词将人物情绪割裂开来,让人摸不准人物性格,呈现出复杂的多变性。
这样的台词风格不止在个人身上突显,甚至可以说它是区分的主角与配角的一种新的形式。故事设定在中国古代宫廷中,不可避免的要带上些许文言字样,以达到古人行事做派中那种文雅的形象,而又因为套用了西方古典故事的基本框架,主角身上又连带着多了些西方意味。所以形成了当只有主角出现的画面,便带有浓浓的莎士比亚风格台词;当镜头出现在配角身上,便一派中式古人的说话方式。
这两种台词风格的对撞,实际并不和谐,而显露出生硬嫁接的感觉。给人的感觉既没有西方的魅力,又失去了东方的意味,两者只是简单的拼接在一起,并没有达到理想中的融合,虽然莎士比亚风格的台词确实是他戏剧中的一大亮点,但与中国古代所奉行的含蓄意味来说,是处在绝对相反的地位。台词是剧情的灵魂,在改编过程中保留这类风格的台词,原本是为了延续原著剧情的发展,但没有做到很好的处理,而显得融合不足,刻板有余。
4. 主线剧情偏移下的主题转化从《夜宴》的结局可以看出,整个剧情的主线人物是由原本的王子偏向了王后,甚至隐约有一种大女主趋势。《哈姆莱特》中的王后,就像一个隐形的角色,既没有过多的笔墨去铺垫,也没有太多的戏份,只简单作为主角的附庸而存在。但《夜宴》中的婉后不同,她的生命中有三个男人对她念念不忘,而她也不简简单单只是一个依附于男人的角色,被注入灵魂的她,美艳大方又极具野心,她的智慧要远远高于太子,抛却爱情的她充满了仇恨,这种仇恨外化为对所有人的报复,在影片的结局,站在权力之巅的婉后,突然被一把越女剑扎种心口,故事并没有交代刺杀的对象,仿佛在隐喻是欲望侵蚀了她本身。这种开放式的结局也带给故事一种神秘色彩。
由原本的复仇与延宕转向对权力的欲望,虽然故而显得无鸾的存在感被弱化,但这一改变使得原本的王子复仇的悲剧变为了女性为欲望而毁灭的悲剧,也是另一种艺术层次的升华,是整部作品改编中最令人难忘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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