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时节,万物伏藏。人天相应,藏阳内敛,一切均待冬至一阳始生时。偷了浮生半日闲,于是坐在洒满阳光的窗边打字、煮茶,慢慢翻几页三国。
红泥小火炉上,翻沉的是十年陈的白茶香气,流淌在眼眸指尖的,是历史长河中的草灰蛇线。似乎任何一个动荡年代,都会有手握王牌势大根粗一时目空一切的董卓,有偏安一隅就急吼吼占地为王的张锈、韩遂等辈,自然也会有挟天子以令诸侯,自家栽树后人乘凉的曹孟德。
二十四节气,自然有规律。上下五千年,历史亦有其轨迹。在该借势时借势,在该蛰伏时蛰伏,中华民族五千多年的智慧,回荡成此刻脑中一句话,便是“因势而谋、应势而动、顺势而为”。
势从何来呢?冷兵器时代谋事成事,太平盛世安邦治国,起势聚势顺势,离不开的都是“人”,人才、人力、人脉——空有人而无势,可等也,空有势而无人,唯叹坐失良机。君不见,袁术袁绍之流不善于在乱世之间广纳贤才,手下的将才就被历史的洪流裹挟冲去了其他阵营。刘关张斩黄巾救董卓,可谓劳苦功高。但董卓听说刘备一介白身,连敷衍的感谢都没有一句,其后为了貂蝉与吕布反目,这固然是他桀骜自大的体现,但根本的原因还是缺少“观大势、谋大事”的意识,不懂得“功以才成、业由才广”。
反观曹孟德,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政治敏锐性。从十常侍时期出场开始,曹操的先天基础比起袁绍袁术两兄弟差了许多。从一开始给何进献策都人微言轻不被采纳,到后面拥有如荀彧、程昱、郭嘉等一班心腹,这跟他懂得“因时应势”“谋事谋人”的大局观是分不开的。他摆出的青青子衿、求贤若渴的态度,是乱世中的一盏灯,吸引着无数“习得文武艺、售与帝王家”的英雄好汉前来奔赴。典韦和他的子侄同时战死,他当着所有下属的面哭典韦。再次败兵经过故地,他一句:“吾思去年于此地折了吾大将典韦,不由不哭耳!”让多少将士折服?
对待前来投奔的刘备,荀彧劝曹操趁早杀之。他保持沉默不反驳,又再征求郭嘉的意见,最终为了更大的利益放弃杀机。在异议面前不搞一言堂,在“大我”前克制“小我”,同时又通过耐心讲理解释,让谋士都能感受到主公的尊重和自身的存在感,这一点,在三国通篇中都显得难能可贵。
但曹操的本性如此吗?我们可以跳出历史的长河去回溯古人的故事,显而易见的,他在一统北方后所表露出的多疑、嗜杀,也是他性格中真实的一部分。而我合上书页感慨一句曹孟德可算识时务者,为的也正是他如此矛盾的多面。
在名不见经传时厚积,在好风凭借力时自强,在天地肃杀如履薄冰时克己,在功成名就差那一点点圆满时转身……就像我们在立春播种,在夏至灌溉,在秋分收获,在大雪懒洋洋地喝一盏养生茶,曹孟德的人生,一直顺应着的是属于他人生节气的节奏。
大雪伏藏,当效孟德,修身养心,以待惊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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