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峰文科无用论偏颇在哪里（丁远文）

受外部压力、全球疫情影响，当前经济和就业环境承受了较大压力，就业问题一时间成为全社会空前关注的话题。网红考研名师张雪峰顺势抛出了文科无用论、文科舔狗论，并据此给出了自己的选科建议甚至开始公开诋毁文科，文科发展问题再次被推向风口浪尖。然而，张雪峰关于文科和选科的观点真是破局良方吗？笔者认为张雪峰的言论虽然切中了结构性失业的痛点，但仍然有失偏颇，他的言论更像问题一时未解决而发牢骚、急火攻心。

　　文科高质量发展和毕业生就业问题固然联系紧密，但并不能混为一谈，更不应该趁机打压、诋毁文科。

　　关于文科功用问题。文科舔狗的污名化论调是张雪峰言论极不理智的地方，抨击文科学界蛀虫、业界害虫本是正义之举，但诋毁学科本身就错了，任何被彻底污名化的学科都会丧失造福社会的机会，新中国的法律学科就曾有过一段被荒废的时期，生物、师范等学科也曾因类似原因而滞后，历史教训不可谓不深刻，我们今天当然不能重蹈覆辙，也不能因为就业问题就对学科本身戴起有色眼镜、抱有偏见。公平就业、充分就业本身就是文科要研究的问题，而要改善职场生态和生存环境，恐怕还是离不开人文精神的发扬。从根本上讲，社会整体的人文素养一定程度上决定了社会的基本架构，而好的文科教育能促进社会整体人文素养的提升，一个社会进步了往往是因为整体人文精神、人文素养进步，而非电灯电话出现了、计算机出现了。为什么有了蒸汽机人们还要闹革命？因为有些重要问题不是科技进步能够解决的。人文精神是改变和决定社会基本制度最直接的力量，她甚至给自然科学划定了发展边界。没有电灯电话和没有公平正义的生活，你选哪个？文科无用论也严重背离了法治建设的社会共识。所以，文科造福社会的价值是毋庸置疑的。

　　关于文理关系问题。从历史看，西方好的科学家往往有较高的人文素养，皮埃尔·德·费马、阿瑟·凯莱、弗朗索瓦·韦达既是律师也是数学家，康德、莱布尼茨既是数学家也是哲学家，文科同样为这些伟大人物的杰出成就给养，而麻省理工、普林斯顿等理工科名校往往也有出众的人文传统。可见，文理两大学科对个人和社会发展而言，不仅不是矛盾对立的，甚至是相互融合促进的，好的人文精神是理工科教育内在质量的一部分，理工科教育要内涵式发展就离不开人文精神养成。进入二十一世纪，文理学科越来越朝着综合化、复合型的方向发展，偏废其一必然伤害整体。显然，文理对立论、文科无用论，无论从学科关系还是实践关系看都是错误的。

　　关于文科就业问题。考生选专业时对标就业市场需求争取毕业后谋个好前程本无可厚非，如果只看当前就业机遇，张雪峰的观点有一定合理之处，但就业市场是动态变化的，产业结构也正处于转型升级中，个人很难窥其全貌、预知未来，在经济结构调整背景下结构性失业在理工科毕业生中同样不可忽视，一味追随张雪峰观点未必不会造成另一种过剩。国家根据培养能力、发展战略和就业环境对学科设置、专业选择进行适时适度调控引导本是十分必要的，但这样的示警由掌握宏观数据、履行教育资源调控分配职能的政府发出似乎才更合适。所以，解决文科毕业生就业问题，还是要适度控制培养规模、提升培养质量、优化经济结构，学生个人努力掌握专业知识、提高专业技能并养成良好品德素养，才能从根本上实现充分就业、高质量就业。

　　文科如何建设不能在唯饭碗论、唯市场论、唯工具论、无用论的甚嚣尘上中晕头转向。文科高质量发展和毕业生就业问题应该得到解决，但我们不能在就业焦虑中病急乱投医地把肤浅观点奉为圭臬，更不能自废武功抛弃文科，张雪峰的观点短视片面、存在巨大的价值观风险，且不具有足够的客观理性，因为纯粹的投机主义、工具主义不是最大理性，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