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一支笔杆 于 2024年4月11日 08:47 编辑
长上屋顶的桃树
(作者:云珠)
3月底,天气陡然回暖,夜晚的气温达到摄氏二十度,盖着春秋被已经热得睡不着觉了,外面春雷滚滚,无奈只有爬起来找出一床夏被换上,却翻来覆去再无困意。
想到一周前一个研究AI数字人“留一先生”创作的兄弟为了搜集绘画素材,电话里问过我一个问题:小时候哪一个画面给你印象最深?我的眼前立刻浮现出老家场坝前的图景来:
在鄂西南的群山里,有一个我出生和成长的朱家湾长浪坎老屋场,堂屋家神的正前方,下厢房的左侧,从场坝下到菜园去的斜坡中间,长着一颗粗壮的桃树,它的主干与斜坡的夹角大约在40度左右,在距离地面2米多高的地方,有一根树枝斜着向上伸展,越过屋檐长上了屋顶。我从堂屋前的阶檐走过去,可以一溜小跑上树干,然后顺着那根斜伸出去的大树枝,轻轻地上到厢房的瓦屋顶上去摘葡萄吃……
我家的葡萄架搭在上厢房的晒楼和下厢房的屋顶之间,碗口粗的葡萄藤爬上葡萄架。夏天,在上下厢房之间的过道上方形成一片浓浓的绿荫,而下厢房的屋顶上,葡萄藤肆意蔓延,几乎遮住了屋顶的一大半。因此,当我经由斜伸的桃树枝成功登上下厢房屋顶后,那些躲在巴掌大的葡萄叶下晒着花花太阳的葡萄便近在眼前了,一串串绿油油、亮晶晶的,空气中飘荡着甜丝丝的香气,真是太诱人了!但我不能着急,因为屋顶盖的是瓦片,踩重了容易破,所以找准目标后,我看好路线,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尽量动作轻柔地把葡萄摘下来,再轻轻放进筲箕里,一次摘个七八串就赶紧下来,屋顶上太阳好晒。
我家的葡萄成熟后依然呈绿色,只是会慢慢变成半透明的黄绿色,就好像曾经青涩的少年终于活通透了一样。把现摘的葡萄拿到旁边水井里洗干净后可以吃葡萄不吐葡萄皮,那味道真是美极了!奶奶总是很开心地说,这棵葡萄是她从土地塘“门”(方言,音men,意思是特别留意并费力取得)回来的,闻起来一股蜂糖香。记得我们每年暑假吃不完的葡萄,奶奶会一次性摘下来装在筛篮里,让爷爷用背篓背到沙地街上去卖。
上屋顶摘葡萄、夜晚在葡萄架下乘凉,都是关于盛夏的记忆。而那棵歪脖子桃树,是任何季节的星期天和寒暑假(平时我在沙地街上读书)我都会跑上去玩的。回家时间不多,母亲很少让我干家务活,所以就算厢房屋顶没有葡萄可摘的时候,我做完作业也喜欢跑到桃树上去,坐在桃枝上看书,看四周参差错落的李树、香椿、板栗树、柿子树、核桃树、枇杷树、梨子树,还有菜园里的蜜橘和柚子树,看它们不紧不慢地抽枝、发芽、散叶、开花、结果,哪棵树上的果实成熟了,我和妹妹就开始吃哪棵……
果树们的外围生长着一大片竹林,有楠竹和水竹,除了竹子,竹林的地上还长着两种令我印象很深的草:臭牡丹和豁马草(度娘说叫荨麻草、大蝎子草)。臭牡丹叶子表面绿色背面深紫色,开很多小花聚在一起形成大簇粉紫色的花,花很明艳,但散发一种奇怪的臭味;豁马草则有极强的攻击性,它长着绿色的表面有毛刺的叶子,人的皮肤一旦接触,立马就会红肿起来,痛不可当,忍不住惊叫连连。我想爷爷奶奶当初在竹林里种上这种草,应该是出于安全防盗方面的考虑吧。
当然,桃树本身也会结果,那棵歪脖子桃树结的桃子又大又甜,桃子成熟后,把果皮外面的细绒毛洗干净,顺着中间那道印子用手一掰就成了两半,露出鲜红的果肉,咬下去香甜爆汁,吃上一个肚子就饱了。
千里之外的恩施老家,每次想想都觉得特别美。
2024年3月31日凌晨
姓名:云珠
单位:武汉市江岸区司法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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